丁玉娇心中疑惑,问孟万福刚才在太爷面前是怎么回事,为何太爷能猜到他们要说的话。孟万福解释道,自己进来前就与太爷对好信号,让太爷什么都别多讲,只需在他示意时回一句“是这么回事”。另一边,李淑媛与张云旗犯起了愁,若是拿不到房子,那笔高利贷该怎么还?张云旗一筹莫展,李淑媛则冷冷提醒他,既然当初张云旗总说太爷对他比亲爹还好,那如今他就该比亲儿子还孝顺地去想办法。
丁玉娇又问孟万福,当真没有见到刘嫂吗?孟万福坦言,或许是走散了,他再去寻一寻。丁玉娇接着问,孟万福能否搬回来住?眼下他们实在应付不过来,上次她还动手打了孟万福,若是心里有气,不如让孟万福打回来。孟万福答应了搬回来的请求,只是笑着说,那一巴掌他先记下了。
老游他们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,子弹本就紧缺,质量还差,五发子弹有三发脱靶,根本没法好好打。有一队残兵路过此地,张云魁给他们发了吃的,几个人感激不尽。老游告诉张云魁,离这儿三十里有个齐家楼,是一四一的军部,参谋长应该也在那里。
张云旗和李淑媛正帮着打扫院子,太爷让孟万福替他说出决定。孟万福直言,这些年房租一直是他们夫妇在操心,但这宅子交给他们是为代管打理,不是让他们当了二房东去做收租的生意。不过太爷说了,既往不咎,从今以后这些事情都交给少奶奶丁玉娇处理。
李淑媛急了,辩解说以前房租本就不多,是大乱了才涨上去的,张云旗的工资也没几个钱,眼下哪拿出这笔账?太爷转而问张云旗,屋里的东西是不是被他卖了。张云旗连忙否认,说人多杂乱,许是谁手脚不干净顺走了。太爷沉下脸来,说自己说了既往不咎,张云旗应当明白什么意思——他们张家做人必须端正,希望他和李淑媛好自为之。
张云魁他们那边天气严寒,柴火不够,有人给冻晕了。老游急忙让人拿酒给他擦身子取暖,又给张云魁弄了路条,催他赶紧走,务必在天亮前赶回来。张云旗给太爷做了吃食,趁机诉苦诉冤。太爷却不接他的话茬,只说之前的房租不再追究,往后这些家事都由丁玉娇接手。张云旗抱怨丁玉娇刚到上海,人生地不熟,买东西的地方都找不到,哪干得来这些?
这时孟万福回来了,手里拿着买好的文房四宝,说都是挑的好货,账通通记在张云旗名下。张云旗气得咬碎牙,却也不好发作。孟万福悄悄问太爷,张云旗是不是又来告状了?他的钱都拿去买公债,这会子千万不能松口,否则甭想拿回来。丁玉娇回来了,说自己明天就出去找工作,井大娘愿意帮她看孩子。太爷觉得实在辛苦她了。丁玉娇坦然应道,什么样的日子什么样的过法,不挑拣。
小月说起自己和娘当初是逃难来的,多亏孟万福帮了,后来还帮她安葬了娘亲。她觉得孟万福是战死的,想替他立个坟。丁玉娇想到外面听说邮路通了,问孟万福是否知道小月主家的地址,能替她写封信回去。
孟万福摇了摇头,说不知道准确地址,只记得那条街上有个叫江汉路的、开了家绸缎庄。丁玉娇仔细问他,小月的主家是不是叫俞淑真,是不是有个姓罗的未婚夫?孟万福连连点头,一脸惊讶。丁玉娇笑道,那个罗祖良正是张云魁姨母家的孩子,罗家和俞家还是邻居。孟万福十分高兴,但又摇头说自己不会写信。丁玉娇便提议让他找太爷帮忙。
孟万福把自己肚里的心里话全说了出来。太爷听着听着皱了眉头,说大家唇亡齿寒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,国家没了,他们又怎么个活法?孟万福小小声地说,他们就像爬虫钻在土里,能有命活下去就够了,管不了那么多大道理。太爷不大高兴,不肯替他写信,让丁玉娇来动笔。孟万福也没什么意见,接着继续说了下去。